第58章：滅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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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憐玉眉宇之間浮出幾分煩亂，回過頭來。
“留你到現在，真的是我做過的最仁慈的事了。”雲若朝他走過去，順手就點住了他的穴道。
原主武學修為不算精深，但對付此刻的蘇憐玉還是綽綽有餘。
蘇憐玉身體動彈不了，但還能說話。
不過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。這是被現場抓包，像平常那樣唧唧歪歪，也不過浪費口水。
雲若盯著他看了一會兒，眼中冰冷，殺意十分明顯。
在這個女人繼位第一年的宮廷宴會上，蘇憐玉跟隨寧陽長公主一起，曾遠遠看過那個彼時初露殘暴面目的女皇帝——這一刻，他看到曾經的暴君又回來了。
“殺了我，否則我就殺了你。”他沒了先前的嬉皮笑臉，從神情到語氣都是冷的。
雲若嗤笑：“裝不下去了？”
蘇憐玉道：“陛下不也裝不下去了。”一直都是同一個人，改變也不過是委曲求全罷了。
雲若“哦”了一聲，心中卻不能讚同對方的說法。同樣是取人性命，她現在是為保全自身而殺，是自保，是殺該殺之人，而非濫殺。
蘇憐玉見她面上表情漠然，從袖中取出一把匕首，接著那匕首就出了鞘，反射著白光，映出女人的一雙眼睛。
漂亮，但是冷酷。
“想死嗎？”雲若勾起唇角，刀刃卻是抵在了對方的頸動脈上。
天色漸沈，昏沈光線下，女人的笑容顯得有些森冷。
蘇憐玉有些著惱，“要殺便殺，還想聽本公子求饒不成。”明知道是死還求饒，他又不是傻的。
雲若“嘖”了一聲，轉了下眼珠，湊近道：“其實你也不是必須得死，反正你即便引來了寧陽和河西王，還有國師擋在朕的前面。朕可以逃。”
“往哪兒逃？”
“這就不就到了蘇公子您發揮價值的時候了嘛，”雲若豪爽地拍著他的肩膀，“你老實回答我幾個問題，我就放你走，怎麽樣？”
蘇憐玉眼神閃爍了一下，一臉深思地看向雲若，“陛下現在的表情不怎麽令人信服。”
“朕雖暴虐，卻從不妄言。再者說了，除了這樣，你還有別的辦法可以賭嗎？你別忘了，就算不賭，你還是會沒命。”雲若說著，手上加重力氣，貼在他脖頸上的刀刃又往裏陷進去幾分，立刻就有鮮血沿著刀口流淌下來。
蘇憐玉控制不住地發出一聲輕哼，瞳孔一陣急劇地收縮。
“沒事，人都怕死。我也怕死。一直落在國師手上我遲早也活不了。”雲若道，“所以你看，我們在某些方面已經達成共識了。”
她說話時聲音清潤好聽，淡淡的，夜風一吹，像裹著玉露，潤到人的心坎裏。
天邊斜陽又滑落下一些，只餘下一小片泛著紫的霞光。
在一片昏暗中，蘇憐玉定定地說道：“好，你問。”
雲若笑得開懷：“那我就開門見山，問你大央國五藩二十一城十三鎮，在我被逼出逃皇宮那段時間，還有哪一處沒有投向河西王對我倒戈相向。”
蘇憐玉思考片刻，回答道：“那時得知國師逃出皇城後我便被派出來找人，再者，寧陽長公主無意過問爭權之事，所以河西王到底收服了多少人心，我知道得並不多。”
“那就說你知道的。”
“你作為皇帝，暴虐昏庸之名天下皆知，人人哀怨，此種情勢之下，愚忠之臣寥寥，”蘇憐玉的口吻是嘲弄的，“僅憑我偶然之下聽到的，也不過兩位，北邊的冬單城，城主直接趕走了河西王派去的說客，明確表示支持女皇陛下，也就是您。還有個西南邊上的青陽城，就在邊關苦寒之地，守城的將領直接殺了準備投誠於河西王的城主，聲言不做亂臣賊子。”
雲若顧不上追究他言語中的嘲諷，確認道：“你說的都是真的？”
蘇憐玉嗯了一聲，“把你送到別人手上，即便是死了，這殺人的功勞也落不到我頭上，何必騙你。”
雲若垂著眼，略作思索，擡眼已是一片笑意，手臂一動匕首又重新抵上對方的脖子。
蘇憐玉早料想到她可能會食言，神色惱恨，卻並未有過多的驚訝，嘲弄道：“‘朕雖暴虐，卻從不妄言’，這話是你親口說的。”
雲若沈默，畢竟食言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，她握著匕首的手臂猛然使力，刀刃先是陷入皮膚，然後就要朝另一側的方向劃拉過去，如同劃開一塊布那樣，劃開對方的脖子。
蘇憐玉猛地瞪大了雙眼，滿臉愕然地望向雲若的背後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，雲若感到一陣強烈的威脅從背後傳來，她迅速轉身，隨之一張毫無血色的猙獰面龐放大在她眼前。
距離極近，毫無防備，雲若嚇到渾身一震。
那張臉不像個正常的活人臉，沒有表情，瞳孔暗淡無神，皮膚底下泛著一塊塊的青紫，像是血液停止流動之後凝固在血管裏，叫人不禁聯想到死人身上的屍斑。
就在這停頓的剎那，那不能稱之為人的人沖她張開了嘴，一陣惡臭襲來，徹底將她驚醒。
驚駭惶恐之下她順應身體本能朝這“人”發動攻擊，右手蓄力的過程中卻忽略了蘇憐玉正擋在自己身後，胳膊肘直接撞到他身上。
這麽一耽擱，便失去進攻的主動權，那“人”已然張著散發出腐爛氣息的嘴，伸出遍布青紫色斑點的雙手朝雲若抓過來。
雲若屏住呼吸，側身躲開，耳邊卻傳來一聲疾呼，扭頭一看，那“人”已經將目標換成蘇憐玉。
蘇憐玉離這臭烘烘的怪人太近了，即便發現自己被雲若剛才撞的那麽一下無意中解開了穴道，卻也是來不及躲。
他果真是個惜命的，邊喊叫邊瘋狂地揮舞著沒有武器的雙手。
見此狀況，雲若條件反射一般，對著那“人”一腳踹過去。
那“人”僵硬地晃了一下，又僵硬地栽倒下去，順便抓了一把蘇憐玉的衣角。
“啊！”蘇憐玉叫了一聲，被這股力道帶著連連後退，忽然腳下一個踉蹌，是被暈倒在地上的那個小徒弟的腿給絆住了，身體直直地往後一仰，一聲悶響之後，整個人都沒了聲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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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留你到現在，真的是我做過的最仁慈的事了。”雲若朝他走過去，順手就點住了他的穴道。
原主武學修為不算精深，但對付此刻的蘇憐玉還是綽綽有餘。
蘇憐玉身體動彈不了，但還能說話。
不過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。這是被現場抓包，像平常那樣唧唧歪歪，也不過浪費口水。
雲若盯著他看了一會兒，眼中冰冷，殺意十分明顯。
在這個女人繼位第一年的宮廷宴會上，蘇憐玉跟隨寧陽長公主一起，曾遠遠看過那個彼時初露殘暴面目的女皇帝——這一刻，他看到曾經的暴君又回來了。
“殺了我，否則我就殺了你。”他沒了先前的嬉皮笑臉，從神情到語氣都是冷的。
雲若嗤笑：“裝不下去了？”
蘇憐玉道：“陛下不也裝不下去了。”一直都是同一個人，改變也不過是委曲求全罷了。
雲若“哦”了一聲，心中卻不能讚同對方的說法。同樣是取人性命，她現在是為保全自身而殺，是自保，是殺該殺之人，而非濫殺。
蘇憐玉見她面上表情漠然，從袖中取出一把匕首，接著那匕首就出了鞘，反射著白光，映出女人的一雙眼睛。
漂亮，但是冷酷。
“想死嗎？”雲若勾起唇角，刀刃卻是抵在了對方的頸動脈上。
天色漸沈，昏沈光線下，女人的笑容顯得有些森冷。
蘇憐玉有些著惱，“要殺便殺，還想聽本公子求饒不成。”明知道是死還求饒，他又不是傻的。
雲若“嘖”了一聲，轉了下眼珠，湊近道：“其實你也不是必須得死，反正你即便引來了寧陽和河西王，還有國師擋在朕的前面。朕可以逃。”
“往哪兒逃？”
“這就不就到了蘇公子您發揮價值的時候了嘛，”雲若豪爽地拍著他的肩膀，“你老實回答我幾個問題，我就放你走，怎麽樣？”
蘇憐玉眼神閃爍了一下，一臉深思地看向雲若，“陛下現在的表情不怎麽令人信服。”
“朕雖暴虐，卻從不妄言。再者說了，除了這樣，你還有別的辦法可以賭嗎？你別忘了，就算不賭，你還是會沒命。”雲若說著，手上加重力氣，貼在他脖頸上的刀刃又往裏陷進去幾分，立刻就有鮮血沿著刀口流淌下來。
蘇憐玉控制不住地發出一聲輕哼，瞳孔一陣急劇地收縮。
“沒事，人都怕死。我也怕死。一直落在國師手上我遲早也活不了。”雲若道，“所以你看，我們在某些方面已經達成共識了。”
她說話時聲音清潤好聽，淡淡的，夜風一吹，像裹著玉露，潤到人的心坎裏。
天邊斜陽又滑落下一些，只餘下一小片泛著紫的霞光。
在一片昏暗中，蘇憐玉定定地說道：“好，你問。”
雲若笑得開懷：“那我就開門見山，問你大央國五藩二十一城十三鎮，在我被逼出逃皇宮那段時間，還有哪一處沒有投向河西王對我倒戈相向。”
蘇憐玉思考片刻，回答道：“那時得知國師逃出皇城後我便被派出來找人，再者，寧陽長公主無意過問爭權之事，所以河西王到底收服了多少人心，我知道得並不多。”
“那就說你知道的。”
“你作為皇帝，暴虐昏庸之名天下皆知，人人哀怨，此種情勢之下，愚忠之臣寥寥，”蘇憐玉的口吻是嘲弄的，“僅憑我偶然之下聽到的，也不過兩位，北邊的冬單城，城主直接趕走了河西王派去的說客，明確表示支持女皇陛下，也就是您。還有個西南邊上的青陽城，就在邊關苦寒之地，守城的將領直接殺了準備投誠於河西王的城主，聲言不做亂臣賊子。”
雲若顧不上追究他言語中的嘲諷，確認道：“你說的都是真的？”
蘇憐玉嗯了一聲，“把你送到別人手上，即便是死了，這殺人的功勞也落不到我頭上，何必騙你。”
雲若垂著眼，略作思索，擡眼已是一片笑意，手臂一動匕首又重新抵上對方的脖子。
蘇憐玉早料想到她可能會食言，神色惱恨，卻並未有過多的驚訝，嘲弄道：“‘朕雖暴虐，卻從不妄言’，這話是你親口說的。”
雲若沈默，畢竟食言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，她握著匕首的手臂猛然使力，刀刃先是陷入皮膚，然後就要朝另一側的方向劃拉過去，如同劃開一塊布那樣，劃開對方的脖子。
蘇憐玉猛地瞪大了雙眼，滿臉愕然地望向雲若的背後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，雲若感到一陣強烈的威脅從背後傳來，她迅速轉身，隨之一張毫無血色的猙獰面龐放大在她眼前。
距離極近，毫無防備，雲若嚇到渾身一震。
那張臉不像個正常的活人臉，沒有表情，瞳孔暗淡無神，皮膚底下泛著一塊塊的青紫，像是血液停止流動之後凝固在血管裏，叫人不禁聯想到死人身上的屍斑。
就在這停頓的剎那，那不能稱之為人的人沖她張開了嘴，一陣惡臭襲來，徹底將她驚醒。
驚駭惶恐之下她順應身體本能朝這“人”發動攻擊，右手蓄力的過程中卻忽略了蘇憐玉正擋在自己身後，胳膊肘直接撞到他身上。
這麽一耽擱，便失去進攻的主動權，那“人”已然張著散發出腐爛氣息的嘴，伸出遍布青紫色斑點的雙手朝雲若抓過來。
雲若屏住呼吸，側身躲開，耳邊卻傳來一聲疾呼，扭頭一看，那“人”已經將目標換成蘇憐玉。
蘇憐玉離這臭烘烘的怪人太近了，即便發現自己被雲若剛才撞的那麽一下無意中解開了穴道，卻也是來不及躲。
他果真是個惜命的，邊喊叫邊瘋狂地揮舞著沒有武器的雙手。
見此狀況，雲若條件反射一般，對著那“人”一腳踹過去。
那“人”僵硬地晃了一下，又僵硬地栽倒下去，順便抓了一把蘇憐玉的衣角。
“啊！”蘇憐玉叫了一聲，被這股力道帶著連連後退，忽然腳下一個踉蹌，是被暈倒在地上的那個小徒弟的腿給絆住了，身體直直地往後一仰，一聲悶響之後，整個人都沒了聲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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